两人正面遇上,小道不宽,赵修文退到边上颔首,“程娘子这是刚看完诊出来?”
程霜点点头, “你今日书院歇课吗?”
“放课放的早,家中有些事便回来一趟。”
云鹤书院对秀才的教学方式,比较注重学生自主学习、不会安排过长的集体授课时间。
基本就是一天集中授课两个时辰,其余时间让学生自行复习、阅读经典、撰写文章或进行学术讨论。
赵修文如果不怕折腾,每天回家也是可以的。
他手上还提着东西,顺口解释道, “祝大公子知道我回村里,托我带些东西给兰公子。”
程霜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,看包装似乎是点心,不疑有他。
“人在楼上,我刚给他做完药熏,你直接上去就行了。”
她已经知道祝邵元和蔺泽兰是那种关系,献殷勤送点糕点也是很正常的。
说完程霜离开,赵修文踏上阁楼的台阶,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人已经走远了。
蔺泽兰药熏出了一身汗 ,不能这么快沐浴,他将汗湿的里衣脱下来,用帕子擦了一下身,换了一身衣服。
胸口的伤结了痂,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,有些痒痒的,蔺泽兰对着房里的铜镜拉开衣服查看伤口。
“咳咳......”
房门没关,门口传来两声轻咳。
蔺泽兰回头,看到人后有些意外。
“你怎么来这儿了?”
赵修文踏入房内,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,“回家有点儿私事,祝大公子知道我回来,托我给你带东西,这不给你送过来了。”
蔺泽兰知道他是说给外面打扫的小丫鬟听的,看都没看那些点心一眼,拿了件外衣披上。
“多谢了,我刚泡了茶,子期兄到阳台喝一杯茶水吧。”
然后关上了房门。
阁楼的隔音很差,只有房间外的阳台开阔,又对着瀑布,是楼里最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。
热茶在炭炉上咕咚咕咚冒着热气,蔺泽兰取来茶罐揭开盖子,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用茶则舀起一小撮茶叶,轻轻撒入滚烫的水中,然后拿起竹夹,轻轻搅拌着茶汤,动作优雅娴熟。
不一会儿,茶汤煮好了,提起砂壶,将橙黄透亮的茶水,缓缓倒入两个精致的茶盏中,热气腾腾,茶香四溢。
赵修文没着急说事情,周四静静看着,等到茶盏推到面前才开口,“你伤还没好,但看着气色倒是比以前还好一些,程娘子果然医术高明。”
“她煮了一下午的药,用药物蒸汽给我熏疗了一个时辰,可不就看起来面色白里透红吗?”
蔺泽兰是个悲观的人,他承认程霜医术高明,但不认为程霜真能在短时间内调理好他的身体。
不是这行的人,不会知道他从小到大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。
没有过多闲聊,赵修文拿了纸笔出来,写下了四个名字,便道,“这几个人都在公子给我的名单里,如今我与他们也算相熟,他们的情况和我差不多。”
“都是寒门子弟家境贫寒,举全家甚至全族之力供出来的读书人,最差的一个这次院试排十六名,而且我发现祝家两兄弟已经在摸他们的喜好和生活习惯,还有意无意的打听他们家里的情况。”
“ 这是要从现在就开始,谋划怎么让他们春闱后消失了,加上你,那就是五个了。” 蔺泽兰拿着名单看,蹙起眉,“我记得公子说,三年前东州就只选了两人,怎么这么多。”